徐凝《古树》 | 古诗词日历

古树欹斜临古道，枝不生花腹生草。

行人不见树少时，树见行人几番老。

译文、赏析 / 严勇

译文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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古老的树木，倾斜着生长在古老的道路旁，树枝上不再开花，树身的缝隙里却长满了杂草。 

过往的行人，没见过这棵树年轻时的模样，可这棵树却见证了多少行人，从年轻走向衰老。

注释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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欹斜：歪斜不正。

赏析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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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  这是唐代诗人徐凝的一首咏物诗。

   《养一斋诗话》乐天荐徐凝而抑承吉，心实不公。计敏夫乃谓乐天以实行取人，殆喜凝之朴略稚鲁，而以祜之宫体艳诗为轻薄。不知凝诗如“恃赖倾城人不及，檀妆惟约数条霞”，“一日新妆抛旧样，六宫争画黑烟眉”，“忆得倡门人送客，深红衫子影门时”，何尝非宫体，何尝非艳诗耶？且凝诗无语不拙……只《古树》一绝云：“古树欹斜临古道……”历落有姿致。这一段描述，对徐凝评价不高，唯有对这首七绝，格外开恩，赞叹有佳，殊为不易。可见，此作为徐凝难得一见的精品力作。

   一棵老树的光阴叙事，是多么生动有趣，人不见树少年时，树却见人几番老，多么朴实的语言，多么深刻的哲思，人生苦短，树木千年，在大自然面前，人生何其渺小，若沧海之一粟，若生命之微光，若古树之一叶，若岁月之一瞬。

    “浅语深致”，是本诗最大的艺术特色。诗人表面上写一棵倾斜的古树，实则以古树为镜，照见浮生，深藏对生命与岁月的深沉叩问。

    不同于“托物言志”传统套路，徐凝以“凝视者”的身份与古树深情对话。“古树欹斜临古道，枝不生花腹生草。”一二两句，以白描手法勾勒古树形态：枝干歪斜，傍着同样古老的道路；枝头早已失去开花的力气，树身的缝隙里却长满了杂草。“欹斜”“无花”“生草”，字字写其“衰”，却不见丝毫萧瑟感——古树虽老，却仍与古道相依，草的生长更暗示着生命的韧性。这种“衰而不朽”的意象，正是徐凝“于平淡中见奇趣”诗风的体现。

     “行人不见树少时，树见行人几番老。”三四两句，以“不见”与“见”的对比，构建出时空的错位感：行人的生命短暂如蜉蝣，无从知晓古树曾有的葱茏；而古树扎根古道，静默看过多少行客从青丝走到白发。这种视角的转换，让“物”与“我”形成相互映照的关系——古树不再是被动的审美对象，而是成为丈量人生短促的标尺，暗含着诗人对“岁月无情，人生有限”的慨叹。

     这种审美特质与徐凝的人生经历息息相关。他一生仕途不显，曾漫游各地，见惯了江湖漂泊的旅人、兴衰更迭的风物，对“过客”与“永恒”的辩证关系有着切身体悟。诗中的古树，实则是诗人漫游途中偶遇的“知己”，它的倾斜与荒芜，恰是诗人眼中世事沧桑的缩影。

    枯槁中藏生机，平淡里见波澜，以枯淡写深沉，“以形写神”，极其艺术，留白甚多，余韵悠长。“几番老”三字，让读者自行填补空白，于寻常景物中提炼出普遍的人生体验。正如张祜的名句“一声何满子，双泪落君前”（《宫词》），总是以最俭省的语言触发最丰富的联想。

    一棵古树，一段光阴，一个故事。古树的倾斜，是岁月刻下的皱纹；古道的悠长，是历史延展的脉络；行人的来去，是人生轮回的注脚。以“古树”为载体，在“物”“我”映照中，道尽生命与岁月的永恒命题。